精彩试读
郑建业放下筷子，起身去开门。门闩拉开的瞬间，他愣了一下。
门外站着四个人。
打头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，肩膀上打着两块颜色不搭的补丁，针脚粗大，一看就是自己缝的。
他脸色黝黑，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站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背，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搓磨了太久的疲惫。
郑家老二，郑建民。
他身后站着个同样四十来岁的女人，颧骨高耸，面色蜡黄，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，包里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塞了些什么。
她叫李翠花，是郑建民的媳妇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，但一双眼睛还算清亮，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。再往后，站着两个孩子，一个八岁的女孩，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棉袄，梳着两根麻花辫，辫梢扎着**绳。
她皮肤比一般乡下孩子白净，五官也生得秀气，只是一双眼睛转得太过灵活，看什么都像是在打量、在算计。
她旁边站着个六岁的男孩，虎头虎脑，脸冻得通红，缩着脖子躲在母亲身后，一双眼睛怯生生地往里瞟。
“二哥？”郑建业怔了片刻，随即反应过来，“你……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郑建民搓了搓手，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，指缝里还嵌着洗不干净的泥。
他咧了咧嘴，露出一个有些难为情的笑：“老三，我……我这不回城了嘛，过来看看你。”
“回城了？好事啊！”郑建业赶紧侧身让开，“快进来快进来，站在门口像什么话。”
郑建民应了一声，领着老婆孩子往里走。李翠花经过郑建业身边时，弯了弯腰，小声喊了句“三弟”。
郑金秀跟在后面，脆生生地喊了声“三叔”，声音又甜又响，和她的穿着打扮完全不搭。
郑德宝缩在最后，被李翠花拽着胳膊拉进来，含含糊糊地喊了句“三叔”，声音像蚊子哼哼。
院子里，柳玉莲已经站了起来。
她脸上挂着笑，但那笑意没到眼底。她把手里的碗筷放下，扯过围裙擦了擦手，朝厨房走去，边走边说：“哟，是二哥二嫂来了啊，建业你怎么不早说？家里也没准备什么菜……”
“不用不用，我们不挑。”郑建民连忙摆手，“随便吃点就行。”不是不吃而是不挑。
柳玉莲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让郑建民心里莫名一虚。
“二哥说的哪里话。”柳玉莲笑了一声，“你们大老远来，怎么能随便吃。”
她转身进了厨房，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。
郑建业搬来几个小板凳，招呼郑建民一家在院子里坐下。
穗穗和柳铮还没反应过来，一个拿着糖葫芦的竹签，一个端着空碗，站在石榴树底下看着这一家四口。
郑金秀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。
独门独户的小院，三间正房，青砖黛瓦，窗明几净。
院子里的石榴树虽然落了叶，但花坛砌得齐齐整整，墙角还种着几丛月季，虽然也枯了，但一看就知道开春会长得很好。
院子东边搭了个小棚子，里面停着两辆自行车，一辆二八大杠，一辆女式坤车。"
